初衷

去年八月初,染疫初癒的我,帶著根本沒聲音的嗓子、以及不斷的咳嗽上山,為【博宇・願景】的孩子舉辦三天兩夜的實體課。除了固定的兒童美語班,另一個重頭戲就是攀樹,再搭配比較靜態的手作課程,三天行程滿滿。

是第二天吧,提供場地的學生爸爸若有所悟地對我說:「芸真老師,我好像懂了,妳想要教給我們孩子的,#不只是英文而已,對不對?」

那一刻,我好高興感動。自2020年9月下旬在山上開始遠距兒童美語課程到2022年8月初,六百多個日子,沒有明言過對課程的想法,只是盡自己的努力,用心規劃經營。學生爸爸的那句話,像是一張成績單,告訴我:「妳做的,我們看到了。」

是的,不管在哪裡、面對怎樣的同學,我想教的從來不只是知識而已。因為,要 #成為一個完整的人#好好生活在這世界上,我們需要的,從來都 #不僅僅是知識而已。山上的故事很多,今天先簡單說說吧。

2020年,因緣際會,【博宇・願景】開始了遠距兒童美語教學。坦白說,平常我打交道的,多是國高中年紀的孩子,兒童美語並非專長。在反覆思索與試課(試了快一個月)之後,確認了上課的基礎架構:孩子們年紀小,注意力能持續的時間不長,所以每次上課不能太久;團體上課難免有不能顧及個別學習差異的時候,所以除了團體課程,另外還安排一對一的輔導;剛開始接觸外文,基礎很重要,遠距教學難免有無法顧及之處,因此,每四到六週,要安排一次實體課(這樣我才有藉口出去玩)。

學期中的實體課程只能利用週末,通常我會在週五晚上桃園教室下課之後,驅車前往台中住宿一晚,週六早上從台中出發,10:00之前到達,10:30開始上課到傍晚,星期天早上繼續上課,午餐過後返家。難得可以實體,可以做的都儘量做,所以,除了小班課程,還有每人1-2次的半小時一對一輔導。

既然都上山了,又是我自己開車,住宿也不是大問題(我們有幾位開民宿的家長)是否還能再帶給孩子們一些其他的東西呢?

在上課人數不多,還沒辦法負擔太多鐘點費的情況之下,我想出了「#客座老師」的點子。用免費的司機(就是我啦)還有住宿(一開始是家長贊助),交換朋友來跟孩子們做1.5-2小時的分享。分享內容不拘,或是大家的專長,或是生活的經驗。這兩年多來,因為疫情的關係,實際上山次數比預計的少了許多,不過還是做了些有趣的事:邀請實驗教育團體的同事,帶大家讀繪本、玩積木;當導遊的國中同學,分享出國旅遊的經驗;邀請花藝老師,善用栽種百合花的家長送給我們的花,帶孩子在田野中散步、找尋搭配主角百合花的素材,創造自己的花藝作品;當然還有實驗教育師培的同學,帶領孩子做閱讀探討、電腦程式桌遊等等。

孩子們來上課都很開心;爸爸媽媽們週末兩天把孩子送來後,只要在傍晚來接就好,應該也算稍稍放了個假;我雖然很忙,來回必須長途開車、一直上課、安排,但是能在美麗的山上住上一晚,每餐都被好吃的食物餵得飽飽的,又能跟可愛的孩子們在一起,好快樂啊!

爸爸媽媽們見到孩子開心又有機會學習,常常熱情贊助。到現在為止,孩子們沒有付過餐費,但是都有家長幫我們準備好午餐、點心飲料;上課場地的民宿或是茶行,也都無償供我們使用。有天上課天氣不錯,一位爸爸說:「老師,我們可以去森林裡盪鞦韆。」愛玩的我當然二話不說,馬上將森林盪鞦韆排進課表裡面。所以,才有機會發現,我們有個非常適合攀樹(我腦中至少還有五種不同課程可安排)的場地。也所以,促成了去年八月在【博宇・願景】的三天兩夜課程。

有家長們提供許多資源,時時支持包容我們,我們才能做成這許多事、才能對未來有更多想像和規劃。在我的設想中,能做的事還有許多,例如:培養高年級孩子們良好的學習習慣、進一步的自學能力以及時間規劃能力,以面對接下來的學業;發起家長學習分享會,一方面增進爸爸媽媽之間的認識(山上的大家都好忙啊),一方面,孩子們成長了,父母老師也要成長,才能提供更好的陪伴。

有一件事,是即將要做的:根據我的觀察和了解,在山上,孩子們的家庭經濟狀況,較都市地區更為M形。不可諱言,能夠跟著我們上課的家庭,都是有足夠經濟能力的。但在M形的另外一端,有些眷村高齡父親和外配母親組合的家庭、有些原住民家庭,他們的孩子可能不僅沒有經濟資源做課外學習,有些回家後,連學校的功課都沒人可問。今年暑假,如果人力上沒有問題,我們一定會開成第五個班,即使每班人數都不多,但是到時在【博宇・願景】上課孩子的人數,至少會達到當地國小的1/5以上。孩子們在我們這裡上課開心,學校裡見面可能相互討論。我從去年招到第四班時就開始擔心:這樣的開心討論,以及課業上不錯的表現,難免會形成一個次團體;難免,嚴重一點,對無法上課的孩子來說,是一種霸凌。真心疼愛孩子的我,是不能接受任何孩子被這樣對待的。可是我們的孩子年紀還小,有機會和資源在課外學習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,沒有什麼好要求他們在學校裡必須噤聲。那麼,我該怎麼辦?

促成【博宇・願景】開課的慈恩果園女主人,我教的第一家孩子們的外婆,是位有智慧又有愛心的長輩。在剛開始上課時,她就提到:看到孩子同學們有些家庭無法擁有陪伴孩子學習的資源,心裡很難過,希望有機會可以幫助他們。她的這個想法,我一直放在心上。所以,在教室經營穩定之後,成本也都可以負擔(就是我自己來,不算鐘點費的意思)的情況下,今年九月,我想開設第一個線上公益班。

初步的架構和做法都已經有了,接下來應該要安排拜訪學校,溝通我的想法。希望一切能如預期,順利在九月開始執行。

隨著班級數的增加,有些以前執行起來容易的事項(例如沒輪到上課孩子們的活動安排、餐食…),現在需要更多的人力才能達成、目前實體上課的一些被隱藏的成本,例如家長無償提供的上課及活動場地、孩子們的午餐準備等,如果我想長期且負責任地在當地經營,必須列入計算。要怎麼在儘量不增加家長負擔的情況之下,仍然繼續提供有品質的線上和實體課程?要怎麼樣才能更有效地利用在山上的時間?

有些事情已經思考出初步的解決辦法,另外一些,我會慢慢想。各位看見本文的朋友,有任何建議,也非常歡迎。

未來,還可以再做些什麼事、可以到哪些地方去呢?我開心地期待著。

林束珍非常謝謝您給我機會。

David Lee那一次晚餐時你說的話,我一直放在心上,也這麼做了。謝謝你!(本來這文要在去年你生日時發的)

​– 鍾怡文Damie Chu陳姮岑因為妳們,才有可能開始。Sylvia Yin 謝謝 Vanessa 老師的加入!

#2018實驗教育工作者培育計畫的老師同學們,感謝有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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